休斯顿火箭的更衣室里，汗水与止痛喷雾的气味混合，武切维奇坐在角落，右膝上敷着冰袋，左肩贴着肌效贴——那是第三节与努尔基奇碰撞的纪念，更衣室白板上，有人用红笔潦草地写着：“114:109，客场取胜。”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硬仗，是检验巨星的唯一标准。”
就在48小时前，火箭刚经历加时鏖战，飞往波特兰的航班上，武切维奇几乎全程戴着耳机闭目养神，他知道，开拓者的摩达中心是联盟著名的“魔鬼主场”之一——这里的地板似乎都浸染着玫瑰之城的骄傲与偏执，而火箭，正处在冲击季后赛席位的关键时刻,每一场都是悬崖边的舞蹈。
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火药味，开拓者的年轻后卫西蒙斯手感滚烫，首节便命中4记三分，火箭的防守轮转在对方快速的传导球面前显得顾此失彼，第二节中段，分差一度拉开到13分，暂停时，主教练的战术板上画满了箭头，但所有队员的目光,都不自觉地投向那个沉默的塞尔维亚大个子。
武切维奇擦了擦汗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把球给我。”
这不是他本赛季第一次说这句话，但今晚的语气不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焦虑，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，他知道，当外线手感冰凉，当对手的防守策略奏效，篮球比赛会退化成最原始的形态：肌肉的碰撞，意志的较量,以及将球队扛在肩上的决心。
我们看到了这样的画面：
——第三节，火箭落后9分，武切维奇在低位要球，面对努尔基奇的顶防，他先是用后背感知防守，突然向底线转身，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后仰跳投命中，下一个回合，他在同样位置吸引包夹，不看人传球给空切的队友,完成暴扣。
——防守端，他两次在补防中制造对手进攻犯规，其中一次，利拉德突破后的上篮被他结结实实地挡下，两人同时倒地，武切维奇先站起身，伸手拉起了对手，没有挑衅，没有庆祝,只是跑回半场准备下一次防守。
——最关键的第四节最后三分钟，火箭领先2分，武切维奇在弧顶接球，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策应，他却突然起步，像后卫一样从两名防守者之间穿过，在协防到来前抛投打板命中，这一球,彻底熄灭了开拓者反扑的气焰。
终场哨响，武切维奇的数据定格在：38分17篮板5助攻3盖帽，但数据无法体现的是：他打了42分钟，是本赛季个人新高；他在内线肉搏中造成努尔基奇和尤班克斯各5次犯规；他在最后时刻的罚球6罚全中,而开拓者全队第四节罚球10中4。
赛后采访，记者问：“你如何扛起整支球队？”
武切维奇想了想，用带着塞尔维亚口音的英语回答：“不是扛起，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战斗，我只是做了中锋该做的事——站在最需要我的地方，把该死的球放进篮筐。”
更衣室里，年轻球员们围着武切维奇，新秀前锋对他说：“尼古拉，你第三节那个转身，我差点以为你要摔倒了。”武切维奇笑了笑：“平衡不是站得稳，而是知道如何在不平衡中把球投进。”
这句话，或许正是这场胜利的最佳注脚，火箭的赛季就像一场漫长的硬仗，有伤病，有连败，有外界的质疑，而武切维奇所做的，就是在每一次看似要失去平衡的时刻，用最扎实的基本功，最冷静的判断,将球队拉回正轨。
波特兰的夜晚，摩达中心的灯光渐次熄灭，火箭的大巴驶向机场，下一场硬仗在48小时后，武切维奇看着窗外这座被称为“撕裂之城”的都市,街灯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硬仗永远在下一场，而他能做的，就是当球队需要时，把右膝的冰袋取下，把左肩的肌效贴按紧，然后走上球场——不是作为拯救一切的英雄,只是作为那个愿意在泥泞中第一个俯身推车的人。
因为篮球场上的真理从来如此：天空不会自己扛起，是一个个坚实的肩膀，在每一次起跳中，将它一寸寸地向上托举，今晚，在波特兰，武切维奇的肩膀，托起了整支火箭，也托起了通往季后赛的、最沉重也最光荣的那片天空。